第(1/3)页 初夏晨光早至,卯正时分,日光便斜刺刺劈过殿脊。 周泰坐上龙椅时,殿内已经颇为明亮。他稳了稳身形,目光扫过阶下。 百官缄默,连平日最易窸窣的御史行列也凝滞如石。 空气里浮着一层粘稠的、令人不快的寂静。 “还不死心。”周泰心里转了一句,面上却只缓声道:“诸卿,有事奏来。” “陛下!”御史中丞南宫颐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便跨了出来。 他身材清瘦,声音却极锐利,像刀片刮过瓷面,“臣,有本要参!” 来了! 周泰指尖在冰凉的金丝楠木扶手上轻轻一点,面皮纹丝不动:“南宫卿,奏。” “东南陪陵府,及其所辖数县,目无朝廷法度,自成一统,政令不出府衙,形同割据!”南宫颐袍袖一振,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奏折,由内侍接过呈上,“此风若不遏制,国将不国!” “形同割据?”周泰接过折子,却不翻开,只掂了掂,“朕怎么记得,陪陵今年春税,较往年多缴了十倍有余?这‘割据’之地,倒比忠心的州府更懂为朝廷分忧?” “陛下明鉴!”南宫颐毫不停顿,显然早有预料,“那皆是陪陵知府李渭,伙同当地刁民,罗织罪名,构陷良善士绅,强夺其产业田亩,充作官产,再以官产之名征以重税!其行酷烈,民怨沸腾!仅月余,递至都察院与通政司的状纸便有三十七份!桩桩件件,皆指向李渭滥用职权,屈打成招,致使数户诗书传家、有功名在身的清白门第家破人亡!” 他语速极快,字字如钉,砸在寂静的大殿里。 周泰沉默片刻,将目光投向文官班列前端一位紫袍老者:“李爱卿,这李渭是你儿子吧?” 户部尚书李庸稳步出列。 他面色沉静如水,躬身道:“回陛下,正是犬子。但朝堂之上,臣绝不敢因私废公。其若有罪,如何处置,陛下乾纲独断便是。”话说的滴水不漏,将自己撇得干净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