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:暗箭难防-《辽河惊澜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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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陛下关怀。”
离开勤政殿时,天色已暗。萧慕云握着那卷密旨,心中五味杂陈。她知道圣宗说得对,但那些无辜死去的人呢?他们的冤屈,就要这样隐忍吗?
韩德让在殿外等她:“萧承旨,借一步说话。”
两人走到廊下僻静处。韩德让低声道:“陛下的话,你要听进去。这朝中,不止有忠奸之分,还有利害之辨。你现在查的,牵扯太多人,太多利益。逼急了,他们会狗急跳墙。”
“难道就任由他们逍遥法外?”
“不是任由,是等待。”韩德让看着她,“你还年轻,有些事看不透。这朝局如大河,表面平静,底下暗流汹涌。你要做的,不是搅动河面,而是看清流向,顺流而行。”
“那流向何方?”
“陛下亲政,汉化改革,整顿吏治,这是大势。”韩德让道,“那些贪腐守旧之人,迟早会被大势淘汰。你要做的,是推动大势,而不是与大势为敌。”
这话让萧慕云清醒了些。是啊,她一个人的力量有限,但若顺应大势,借助皇权,才能真正铲除毒瘤。
“多谢韩相指点。”
“去吧。”韩德让拍拍她的肩,“记住,活着,才能做事。”
回到承旨司,萧慕云将密旨锁入暗格。她唤来苏颂,重新部署。
“秦德安翻供案,暂停公开审理,但暗中继续收集证据。耶律胡笃之死,秘密调查,不要惊动刑部。晋王府那边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派人盯着,记录出入人员,但不要接触。”
苏颂有些不解:“承旨,这……”
“这是陛下的意思。”萧慕云没有多说,“你照办就是。”
“是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表面平静,暗地汹涌。萧慕云按圣宗旨意,暗中调查,收集证据。她发现,晋王府虽然表面干净,但总管耶律胡笃死后,新上任的总管仍是耶律家的人,且与北院几位将领往来密切。
更让她心惊的是,秦德安翻供后,竟有几位御史联名上奏,弹劾承旨司“滥用职权,罗织罪名,扰乱朝纲”。奏折虽被圣宗压下,但风向已变。
二月中,女真联姻的日子定了——二月廿八,良辰吉日。
完颜劾里钵与宗室女耶律氏的婚礼,将成为开泰元年的第一场盛事。圣宗下旨,大赦天下(谋逆重罪除外),减免赋税,普天同庆。
但萧慕云知道,这喜庆背后,暗流未息。
二月廿五,距婚礼还有三日。萧慕云接到密报:有人在暗中收购兵器,数量不小,去向不明。线报来自南京,收购者是汉人商贾,但付款用的是辽东的银锭。
她立即密奏圣宗。圣宗回旨:“密切监视,勿打草惊蛇。”
与此同时,晋王府有异动——新总管耶律胡鲁(耶律胡笃的堂弟)频繁出入北院将领府邸,且与东京留守司的官员密会。
萧慕云将线索一一记录,呈送密折。她感到,一张网正在收紧,但网中是谁,网外又是谁,还看不清。
二月廿七,婚礼前一日。上京城张灯结彩,喜气洋洋。萧慕云奉命巡视城中治安,在朱雀大街遇见乌古乃。
这位奉国将军伤臂已愈,今日一身吉服,神采奕奕。见到萧慕云,他下马行礼:“萧承旨,明日小儿大婚,承旨可要来喝杯喜酒。”
“一定。”萧慕云微笑,“恭喜将军。”
乌古乃走近一步,压低声音:“承旨,近日城中不太平,你多加小心。”
萧慕云心中一凛:“将军听到什么风声?”
“只是直觉。”乌古乃望向熙攘的人群,“太热闹了,热闹得有些反常。我草原上有句话:野兽在攻击前,会异常安静。这人嘛,有时候也一样。”
这话意味深长。萧慕云点头:“多谢将军提醒。”
两人分别后,萧慕云继续巡视。她注意观察,确实如乌古乃所说,城中喜庆之下,有种诡异的平静。巡城军士比平日多,但神情紧张;百姓虽笑语喧哗,但眼神闪烁。
傍晚回衙,苏颂匆匆来报:“承旨,查到那批兵器的去向了!”
“何处?”
“晋王府。”苏颂声音发颤,“不是王府内,是王府在城西的一处别院。昨夜运进去三十口木箱,守夜的更夫说,搬箱的人都是练家子,箱子落地声音沉重,像是铁器。”
晋王府别院?萧慕云立即想到耶律胡鲁的密会,想到北院将领,想到东京留守司官员。这些人,想干什么?
“别院有多少人看守?”
“约五十人,都是精壮,昼夜巡逻。”
五十人看守三十箱兵器,这规格太高了。除非箱子里不是普通兵器,而是……
“弩。”萧慕云脱口而出。
苏颂脸色一变:“弩是军禁之物,私藏十具即是死罪。三十箱若都是弩……”
那足以武装一支精锐小队,进行一场刺杀。
刺杀谁?明日婚礼,圣宗会出席,文武百官俱在,还有女真使团……若是那时出事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立即密报陛下!”萧慕云起身,“调承旨司所有护卫,暗中包围别院,但不要动手,等陛下旨意。”
“是!”
密报送入宫中,半个时辰后,圣宗旨意传来:“按兵不动,朕自有安排。”
自有安排?萧慕云心急如焚,但只能遵旨。她命苏颂带人监视别院,自己则在衙署等待。夜深了,她毫无睡意,在灯下反复推演。
如果真是刺杀,目标最可能是圣宗。但圣宗已有防备,刺客难近身。那么,第二目标是谁?韩德让?耶律敌烈?还是……女真使团?
想到女真使团,萧慕云心中一寒。若是刺杀乌古乃或劾里钵,嫁祸给辽国,那么女真必反,边境战火再起。而这,正是守旧派最想看到的——他们可以借此反对汉化,反对联姻,甚至反对圣宗。
好毒的计策。
子时,宫中密使到,带来圣宗口谕:“明日婚礼,一切照常。朕已布下天罗地网,尔等只需看好戏。”
看来圣宗已掌控全局。萧慕云松了口气,但仍有不安。
这一夜,上京城许多人都未眠。
二月廿八,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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